田園小愛妻
聶大郎眸中閃過一絲冷芒,「我們家並沒有人說親,不知道張媒婆來家作何?」
張媒婆揚起笑臉,想著又不對,又換上一副憐憫的樣子,眼神上下打量聶大郎,外面都傳他跑了鎮上又跑到縣城裡治病,卻是治不好了,看這臉色蒼白,瘦的一把骨頭,沒有一點神采,還真是活不久的樣子。那就好說話了,她嘆口氣,不客氣的進了屋,「聶家大郎進屋來說吧!」
又想起什麼的道,「你自己能站起來嗎?要不要我扶著你?」說著就出來扶聶大郎。
聶大郎幽幽的看著她,「有啥話,張媒婆就在這說吧!進屋就不必了!」
張媒婆有些不悅,「聶家大郎!我這也是為了你好,為了雲朵好!你還是進屋來,咱們好好說說!」
&要說啥?」聶大郎坐著沒動。
張媒婆看他不動,眼裡閃過怒氣,就放低聲音道,「你這病也這麼多年了,治了這麼久,還去了縣城都沒有治好。這咋說的,各人有各命。你也算是個命苦的,雲朵那丫頭比你還命苦。人水靈靈的一個小女娃,跟著你過苦日子,給你家幹活兒掙錢,發了家,又掙錢給你治病。你要是身體好好地,識個字,會念書,不行做個小生意也好,那也算是良配。可你現在這樣,你撒手走了,你讓她一個小女娃咋辦?她才十三,正是一朵花的年紀,總不能孤零零的過一輩子吧?」
&以呢?」聶大郎挑眉。
張媒婆看他詢問,就接著說,「你這病那縣城裡的大夫都看不好,你也該心裡有個數了。雲朵是個好女娃,她幫了你那麼多,你總不能不為她打算一下,是吧?」
聶大郎贊同的點頭,他的確是要為小丫頭好好打算。
見他贊同,張媒婆有些高興,這聶大郎識趣,自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。壓住臉上的笑,沉沉的嘆口氣,「你這情況,那是誰看了都心裡不忍。可這人的命啊,就是這樣。雲朵那丫頭是我們村的,她是我看著長大的。又乖巧又懂事,你也不忍心看著她以後孤零零一個沒靠山。這事兒啊,還是得提前做準備。不然等你撒了手,她可就成了……寡婦了!到時候她一個人,那欺負的還不欺負上門,讓她也跟著活不下去?」
聶大郎再點頭。
張媒婆就坐了近了些,小聲道,「我也不瞞你,我和雲朵一個村的,雖然為她著想,可她既然跟著了你這麼些日子,你也得多為她想想。給她找個大門戶,找個靠山。」見聶大郎不說話看著她,張媒婆笑了下,有些神秘的問,「雲朵還是個小娃兒,你們應該沒圓房吧?」
&曾。」聶大郎道。
雲朵還小,這聶大郎又是個病秧子,只怕有心無力。張媒婆眼裡就溢出了笑意,沒有圓房,那雲朵就還是黃花閨女。這事兒就更好說了!她又湊近了小聲道,「我說的這戶人家你也知道,是讀書人,還有功名。家裡好些地,算是個地主了!這樣子的家境,雲朵去了就是少奶奶的日子啊!不愁吃不愁穿,那是眼睛看的著的好日子!」
&聶大郎表示疑問。
張媒婆就笑了下,「雖然不是做大的,但那好日子卻是實打實的!多少人想進去,還進不去呢!這雲朵是一個村的,張秀才這才多關照。你們雖然沒有圓房,但她跟了你這麼些日子,名聲清白是早就沒有了。張家不嫌棄,還願意出聘禮,這個聘禮的錢不是給那雲鐵錘家,張秀才說了給你!」
聶大郎聽完笑了一聲,「張媒婆,我人好好的在這,你到我家來,就是要把我媳婦兒說給人家做小妾!?」
張媒婆聽這話頓時拉了臉,「聶家大郎!我這也是為了你好,為了雲朵好。你這身子骨是好不了了,你撒手走了,雲朵還不得照樣再走一家?趁著現在,你為她打算好,人家還會說你仁義心善。雲朵也會一輩子感激你,清明十五的還會想起來給你燒個紙錢。再說那張秀才家,他都不嫌棄雲朵跟過你,還願意迎她進門,這樣的好事兒,可是打著燈籠沒處找!」
&嗎!」聶大郎不在意的淡淡一句。
張媒婆還要說,一聲怒罵響起。
&這無恥不要臉的婆子!我讓你打著燈籠沒處找!我讓你沒處跑!」雲朵快氣炸了,扔了盆,拿著曬在院子裡的柴火,抽了跟粗的,衝過來就照張媒婆身上打。
張媒婆大驚,「你幹啥打人?我是來說媒的!」
&這遭瘟的老婆子!姑奶奶打的就是你個老貨!」雲朵大罵著,也不管傷不傷,使勁兒朝張媒婆身上打。
張媒婆慌忙躲閃,抱著頭就逃。
雲朵堵著門不讓她跑,拿著粗樹枝也不打她的頭,就一個勁兒往她背上身上打,「遭瘟的婆子!不要臉的老貨!我打死你!」
聶氏和張秀才突然示好,她以為他們要套她做山楂片和酸棗糕的秘方,沒想到卻是打的這樣齷齪的心思。
雲朵氣壞了,聶大郎還好好的,她會賺多些錢,給聶大郎治病。這些人竟然咒著聶大郎快點死,竟然算計她!
她心裡怒不可竭,下手就沒存勁兒。
張媒婆被打的嗷嗷叫,「快住手!快住手!別打了!」
&打了?姑奶奶今兒個不打死你,我就不姓雲!」雲朵怒喝一聲,下力更大了,一邊打一邊罵,「你個喪良心,道德敗壞的老貨!你個黑心爛肺的老貨!不干好事兒,淨幹缺德喪良心的,我今兒個就好好教訓教訓你!」
張媒婆咧著嘴就哭,她萬萬沒想到,一向軟弱的沒有存在感的雲朵會變成潑婦,對她大打出手,「別打了!你再打我,以後你們雲家的親事,我就不給你們說了!」
雲朵冷哼,手下不停。
這邊的動靜這麼大,附近的村民也都聽到,急忙趕了過來。
聶大郎撐著身子起來,上來攔住雲朵,把棍子拿過來。
雲朵又氣又怒又累,怒瞪著張媒婆,大口的喘氣,「你個遭瘟的老貨!給我站住,道歉!」
張媒婆要走,雲朵把著大門,她又憤怒惱火,又害怕難堪,想罵幾句,看到聶媒婆也過來,她一個激靈,頓時收住了罵聲。這個老賤人,肯定也盯著雲朵呢!今年她手底下的好媒茬已經被她搶了好幾個,她要是不管不顧罵起來,讓這個老賤人得了勢,說不定又搶她生意。
這麼思量一番,張媒婆哭道,「我也是為了你好!聶家的大郎病成這個樣子,我還不是想給你找個好歸宿!」
&歉!」雲朵氣道。
張媒婆忙道歉,「是我不對!是我不對!對不住你們!」
過來看熱鬧的都踮著腳往院子裡看,小聲的嘀咕,議論。有看不過眼的罵張媒婆喪良心,「人家還好好的,這就過來拐人家媳婦兒,真是缺德!都不怕遭報應,遭雷劈的!」
聶媒婆冷笑一聲,「當媒婆是牽紅線,促成人家因緣的。可不是拿錢幹缺德事兒,這樣可有損陰德!」
張媒婆眼裡閃過惱恨,這事兒她其實可以推到張秀才身上,因為就是他託了她來說媒。可是對方是張秀才家,在村里是最頂頭的,里正都不算啥,她不敢推,也不敢透露。只好對著雲朵抹了把眼淚,「要不是看一個村的,你也實在可憐,我哪會跑過來找打!我還不是一心都是為了你著想!」
&雲朵冷冷盯著她。
張媒婆呼吸一窒,壓著心裡的火,忙衝出去,頭也不回的朝花石溝跑去。心裡止不住的罵娘,罵雲朵,罵聶大郎,連聶媒婆也罵了一頓。這事兒她肯定也盯著呢!
這邊幾個人過來勸說雲朵和聶大郎。
聶媒婆嘆口氣,她的確也動過念頭,不過這得等聶大郎沒了之後,才好給雲朵說。現在聶大郎人還在,就急哄哄的讓雲朵再走下一家,這不是找罵找打!
雲朵看著聶大郎,他應該很生氣,很難過吧!他借了銀子買了她,免她再陷於雲家那個火坑,說來她現在算是聶大郎的媳婦兒。可他這邊一病,立馬就有人來給她說媒,詛咒聶大郎早點死。
看她氣過之後,先是擔心自己,聶大郎微微揚起嘴角,伸手摸摸她的頭,「我不氣!」他一點都不氣,相反很高興。她這麼維護他,為他,讓他很心喜,高興。或許她自己沒有察覺,她,應當也對他上心了吧!
雲朵咬住嘴唇,心裡掙扎猶豫,「我先把衣裳曬了。」
見她這樣,聶大郎頓時提了心。她在考慮,考慮要不要為了他留下來!?他輕聲應了一聲,跟在後面幫她晾曬衣裳。
外面的人看聶大郎還能站起來,還能幫雲朵曬衣裳,都說聶大郎的病要好了。他雖然病的嚴重,可以往也是如此,病著病著,眼看不行,又好起來的。
晾好衣裳,雲朵看看聶大郎,沒有說話,又拿了幾塊紅薯,開始洗澱粉。
聶大郎看她眉頭皺的化不開,不知道她會做什麼決定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雲朵動作一會快,一會慢,她實在想立馬就回家,回去找爸爸,可是聶大郎現在這個情況,雖然還有些銀子,可治聶大郎的病卻是不夠。他要出去找名醫治病,那就得有大把的銀子,沒有銀子別說名醫,連京城都走不到。
她心裡天人交戰,外面張氏紅著眼來了,跟著一塊來的還有劉氏。後面是聶梅聶蘭。都是剛才聽說有媒婆來給雲朵說親,趕過來的。
雲朵跟張氏打了招呼。
張氏還沒問話,劉氏就長了嘴,「出啥事兒了?好好的媒婆咋會過來給你說媒?大郎口口聲聲說你是他的媳婦兒,他這還沒有死,你就想找下家了!」
剛打完張媒婆的手蠢蠢欲動,雲朵冷眼盯著劉氏。
&我幹啥!難道不是你自己做出來的事兒?要不然那花石溝的媒婆咋會跑到這裡來給你說媒?你可不要忘了,你是大郎花銀子買的,能買你,也能賣了你。你不過是個買回來的媳婦兒,你可想好不要生了外心。」劉氏不屑的哼一聲,眼神上下挑剔的看著雲朵,又看看屋裡的幾個大缸和瓮,心裡轉起來。該死的病秧子這一回怕是撐不過去了!他一死,這些東西,銀子,還有雲朵這個小賤人,可都得歸老宅去!雖然這小賤人跟了聶大郎這麼久,也沒啥清白了,不過想著這小賤人還是個黃花閨女,她勉強答應,讓四郎娶她好了!
雲朵冷笑,「那你就放心好了,不說聶大郎還好好地,他要是死了,我也不會活著!更別提找下家的事兒!」
這話出來,不僅劉氏,連張氏也震驚了。聶大郎死了她也不活!?張氏不敢想的,她也知道真到時候,她攔不住,也不能困住雲朵,耽誤她的一輩子。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心思。
劉氏才不相信,「還大郎死了你也不活,大郎沒死,你的下家就要找好了!這話是說出來好聽的吧!別現在說的好,到時候大郎剛咽氣,你那邊就歡歡喜喜找另一個男人去了!」
&嘴巴給我放乾淨點!在我的地盤上還拿話踩我,詆毀我!?」雲朵怒道。
劉氏愣了下,「我是你二嬸!是長輩,你竟然也敢吼我!?」
&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啥,收起你齷齪無恥的念頭,馬上給我出去!我家不歡迎你!」雲朵努指著大門。
&趕我走!?你算個啥玩意兒,趕我……」劉氏被看穿,羞惱怒恨。
&去!」聶大郎冷聲開口。
劉氏轉頭就看聶大郎幽黑冰冷的眸子,仿佛看不見底,黑沉沉的,透著寒光,她心裡瘮了下,>
&去!不要讓我說第三遍。」聶大郎冷眼盯著劉氏。
劉氏氣弱,又不甘心。眼神就轉到張氏身上,「大嫂!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?敢對長輩這麼無禮,是生就的不好,還是你沒教好啊!」把聶大郎生母養母全罵著了。
張氏也不明白雲朵為啥突然就對劉氏發難,她說話不好聽,雲朵和大郎是小輩……
&讓我拿棍子趕?」雲朵看劉氏眼珠子轉,前面她能說出讓她給聶二郎做媳婦兒,這會她肯定也能動了再把她弄回去的心思。又能給她掙錢,還能白白落個兒媳婦。
劉氏狠狠的哼了一聲,轉身扭著肥腰出去,小聲咒罵著,「小賤人!等這個病秧子死了,我看你這個小賤人還不落在我的手裡!」四郎吃點虧,收了這個小賤人,以後銀子多給四郎些。等她做了這個小賤人的婆婆,看不好好收拾調理她!
張氏嘆口氣,跟雲朵道,「我知道你生氣,也都是為了大郎,只是以後萬不可再動手了,讓人說嘴,也不好看。」而且劉氏不管咋說都是長輩,那樣對她,說出去也不好聽。
雲朵皺了皺眉,「大姑!別人都欺負到門上了,我總不能沒有一點脾氣!」都跟她似的當包子,被人欺負的沒法活了!
張氏看著她張了張嘴,不知道說啥好,只好又嘆了口氣。
聶蘭嘴快道,「二郎哥已經定親了,還有個四郎,二嬸剛才肯定想著大哥若是死了,她就把雲朵弄回去嫁給四郎,幫她掙錢!」
張氏睜大眼,不敢相信,「你別胡說!」
聶蘭撇了下嘴,她哪有胡說。雲朵剛才不是說二嬸心思齷齪,她要沒有那心思才怪!
張氏沒有多待,心事沉沉的回去了。
雲朵直接關上了門。
聶大郎拿著水晶糕和山楂糕遞過來,「不生氣了,來吃點心。」
雲朵小臉垮下來,她現在不是生氣,她在想要不要回去。或許聶大郎的命運就如此,他死了,買了小雲朵的屍體,兩人辦了冥婚?所以現在是她穿越過來,也改寫了聶大郎的命運,她要是穿越回去,聶大郎的命運又會回到原來的軌跡?
要真是這樣,她總不能只想自己回家,不顧聶大郎的生死。
雲朵糾結極了,不知不覺把一盤子水晶糕和山楂糕吃完了。
晚上躺在炕上,也是睡不著。
聶大郎閉著眼,胸口緩慢的起伏著,時不時的咳嗽一聲兩聲。
雲朵悄悄的翻個身,卻碰到了聶大郎,她忙停住。察覺到聶大郎沒動靜,想他是睡沉了,她又輕輕的翻身,背對著聶大郎側躺著,輕嘆口氣,睜著眼看著黑夜,心裡不停的糾葛著。
她想著想著睡著了,聶大郎卻睜開眼,毫無睡意,翻個身,伸手輕輕摟住她。睡著的雲朵卻不習慣側躺在這邊,扭著身子翻過來,拱在他懷裡,找個舒服滴姿勢繼續沉睡。
聶大郎輕撫著她柔軟的頭髮,凝視著黑夜。
天一點點的亮起來,雲朵睡醒,聶大郎已經不在了,她忙穿了衣裳起來,「聶大郎!?」
聶大郎正在院子裡薅草,種的菠菜雖然長的不太好,出的稀稀拉拉的,但好歹也出了不少,能吃上幾頓青菜。這院子裡的地之前長的全是草,草籽都落了,菠菜出來,草也都冒出來了。
見雲朵起來,聶大郎目光深深的看著她,她還是沒有決定好。微微笑看著她,「起來了?飯還沒做,你想喝小米粥還是麵糊糊?」
雲朵看他氣色轉好,精神也不錯,面露喜色,「聶大郎!你好了嗎?」
聶大郎眸光閃了下,「花了那麼多銀子買的藥,應當有點成效的。」
雲朵笑起來,「有成效就好!我去做飯!我們熬糯米粥!」既然縣城裡的藥管用,那以後就抓縣城裡的藥。再多掙些銀子,準備這給聶大郎出去找外面的名醫治治。
洗了米下鍋,雲朵點了火,把小爐子也燒著,炒了豆腐蘿蔔,等大鍋燒好,又煎了兩個雞蛋。
一頓飯做好,雲朵也已經下了決定。既然現在聶大郎情況不好,而清湖的水又那麼冰,那她就暫時留下好了。幫聶大郎多掙些銀子,至少也得夠他治病的。電視不也講了,時空時間是錯位的,在古代幾年,再穿回去,只是在醫院躺了幾個月。那她就再多躺幾天好了。
看她神色沉定下來,招呼他吃飯,聶大郎有些不敢上前去。
雲朵催促他,「快點洗手吃飯!吃完飯,我出去跟村里人說一聲,看有誰家的紅薯要賣的,再買點的玉米,土豆!」
一副準備要大幹一場的樣子。
聶大郎微微鬆口氣,「買這些做什麼?」
&澱粉!」雲朵把藥熬上,擺了飯,一邊跟他解說,「這裡的澱粉只有小麥澱粉,大米澱粉,其實真正出澱粉的是土豆,紅薯也能出很多澱粉,還有玉米澱粉。這些雖然都叫澱粉,但做出來的東西卻不一樣的。你還記得我做的蟹黃湯包嗎?不僅澱粉不一樣,麵粉也不一樣。有低筋麵粉,中筋麵粉,高筋麵粉,都不一樣的!」這裡的麵粉只會篩成細面和粗面。
&聶大郎點頭,想著這些澱粉和麵粉的出處,他不曾注意,卻也不曾聽過。這些東西,包括她做的魚,小龍蝦,蟹爪,這裡都沒有。
雲朵要先自己做出來,然後再往外賣,她吃了飯,忙刷了鍋碗,把熬好的藥倒出來,讓聶大郎晾一會就喝,就出了門,拎著桶往井邊去。
因為劉氏掉進清湖的事兒,所以現在少有人再到清湖去洗衣裳。天越來越冷,而井裡的水卻是溫的,所以村裡的媳婦兒女娃們多聚在井邊洗。
這些日子云朵和聶大郎做紅薯干,沒少用水,楊石頭也掙了些錢補貼家裡。他正在打水,見雲朵拎著桶過來,嚇了一跳,還以為雲朵不讓他挑水了。
雲朵看到楊石頭,拍拍頭,「石頭叔繼續幫著打水!我是過來跟嬸子們說話來了!」
聽她如此說,楊石頭放了心,麻利的挑了兩桶水往家裡送。
洗衣裳打水的也都詢問雲朵有啥事兒,「需要啥幫忙的,儘管說!」
雲朵就笑著跟她們說了要買紅薯和玉米的事兒。
當即就有幾個說回家問問,因為知道雲朵之前收紅瓤的紅薯還要洗乾淨,就問她,「要不要把紅薯洗乾淨?玉米也淘一遍,曬乾了再送過去?」
&要!我一個人忙不過來,你們要是洗乾淨了送過來,就加點價錢。」雲朵忙不迭的點頭。
事情說定,雲朵又到村里見到在外面閒話的也都招呼一聲,說要買紅薯玉米的事兒。綠豆也可以洗澱粉出來,只可惜村裡的豆子不管綠豆還是黃豆,都被聶家老宅買了。
各家的玉米和紅薯雖然都是種了吃的,但不少人家種的多,也靠著賣些糧食補貼家裡,糧食剛打下來,價錢便宜,都等著價格漲高一點再賣。沒想到雲朵又收紅薯和玉米,在自家門口就賣掉了。雖然有些麻煩,可麻煩一道,價錢高了,還不用拉到外面被人砍價。
然後村里就動起來了,洗紅薯的,剝玉米粒,淘玉米的,幾處忙活。
張氏和聶大貴幾個都過來了,問雲朵搞這麼大動靜是咋了。
雲朵簡單的解釋了幾句,「聶大郎要看病,要花錢,我想多做些東西,多賣點錢。」
張氏垂著頭就紅了眼眶,「都是我們當爹娘的沒本事。」
聶蘭立馬就問,「要不要幫忙的?」雲朵雖然小氣,但幫忙有工錢。她是當妹妹的,不說多給她些,留下吃飯總是行的。
&時不要。」雲朵想了下搖了頭。
聶蘭眼裡閃過失望,還要再說,又想她說暫時,「那你啥時候要幫忙?我來給你幫忙!」
&幾天,要幫忙了我叫你!」這事兒她一個人忙不過來,聶大郎又病著。她需要人手。
聶蘭滿意的露出笑。
聶梅也說來幫忙,讓雲朵別客氣。
雲朵在村里問了下,誰家有小磨盤,都沒有,只有大磨盤,她就拿上錢,搭了牛車到鎮上,買了些零碎的東西,又割了肉,買了大骨頭,買了一個小磨盤。
那磨盤雖小,雲朵卻搬不動。
夥計看著,她一個小女娃,搬那小磨盤,憋的小臉都紅了,就笑道,「你家是不是鎮上的?我給你送過去。」
&是鎮上的,我家是白石村的!小哥兒你幫我送到那邊牛車上吧!我多付五文錢!」她實在搬不動。
&值得啥事兒,我給你送過去。」夥計搬著,給她送到牛車上。
雲朵謝過,給錢他不要,只好作罷,又多給了趕牛車的大爺幾文錢,讓他送到門口。
聶大郎站在門口,看她拿著大包小包,快步上來接住。
雲朵笑著請了大爺幫她搬小磨盤,又忙去包了幾塊酸棗糕和山楂糕給他。
大爺也沒收她錢,稀罕的拿著點心走了。
看她熱的滿頭汗,聶大郎皺皺眉頭,拉住她,拿了手巾給她擦乾淨,「事情慢慢來,別慌。」
&雲朵點頭,拿出買的點心,花生酥和雲片糕,綠豆糕,還有一包飴糖,「這個糖給你喝完藥吃一顆。」這個是天然麥芽飴糖,很好吃的。
聶大郎眉頭微挑,「是你想吃吧?」
雲朵瞪了瞪眼,「我又吃不多……」她是看到好幾個小娃都在買,就忍不住也買了一包。
聶大郎輕笑著揉揉她的頭,「都給你吃,我不喜歡吃糖。」他吃藥吃習慣了,也不覺得苦了。再說這小丫頭前些天都沒想起來,決定了留下,就又有閒心尋摸買吃的了。
雲朵不自在的小臉微微發熱,「我去老宅要點豆子回來,給你磨豆漿喝。這個不是我想喝的,喝豆漿強身健體。咱沒有牛乳,就多喝些豆漿,效用也是差不多的。」
聶大郎笑著點頭。不過牛乳……羊奶應該也可以。只是家裡現在沒地方餵。
雲朵拎了半斤肉跑到老宅,說要兩瓢黃豆。
聶老漢很高興,又有肉吃了,就是覺得有點少,「都不夠幾塊的,夾兩下就沒了。」
&是不捨得唄!拿一點塞牙縫的過來,又顯擺了!」劉氏陰陽怪氣的說著,心裡嘀咕,這小賤人從那病秧子厲害,就買藥買肉的花錢,等那病秧子死後,她還能剩下多少銀子啊!?
&有半斤多,咋不夠爺爺奶奶塞牙縫的了!二嬸平時不孝敬就算了,咋我們孝敬來了,你還嫌棄!?」雲朵立馬不客氣的嗆回去。
&個死……」劉氏一聽頓時惱火,感情這肉只拿給老頭子和老婆子吃的?
雲朵已經懶得再看她,「爺爺!這肉雖然不多,但也夠你和奶奶炒碗菜的了。二叔二嬸他們都那麼孝順,想來是不會跟爺爺搶肉吃的!」
聶老漢拎著肉看了又看,就發了話,「這是雲朵孝敬給我的!」
甘氏又氣惱又無奈,瞪了劉氏一眼,笑著招呼雲朵,「要豆子是幹啥的?吃豆芽你直接過來拿。家裡快沒菜了吧!你先等會,我給你砍兩顆白菜拿回去。」
&去!」聶蘭已經麻利的拎著籃子跑去了後院,挑長得大又結實的砍了兩顆。
雲朵這邊解釋要點豆子試著磨豆漿,「大夫說聶大郎多喝點豆漿好。」
&我就給你多拿幾瓢,吃完你再來。」甘氏沉吟了下,拿著籃子去裝了幾瓢豆子,又拿了一把豆芽,叫聶三郎幫她送過去。
聶蘭自告奮勇,「我幫著送!你拿那個籃子,我幫你拿這個。」雲朵又趕集割肉,肯定還買了別的。
雲朵暗自翻了一眼,一籃子豆子她拿到家夠嗆。
聶三郎過來,一手一個籃子,直接送到了家。
聶蘭還是跟著過來,一塊過來的還有聶四郎。
雲朵找了個布袋,把豆子倒了,白菜也拿出來,放在灶台後面。
聶蘭掃了一圈屋裡,卻是沒有看到好吃的,狠狠橫了聶四郎一眼,「你來幹啥?」
&能你來,我就不能來了。」聶四郎哼了一聲。
&了,我要忙了,你們都走吧!」雲朵冷眼看了眼聶四郎,出聲趕人。
聶四郎不走,「你們家做的紅薯干呢?也不說拿出來讓吃!」
&是賣了給我大哥治病的,讓你吃了還咋賣!」聶蘭瞪他,要不是他跟著過來,雲朵或許就會拿吃的給她了。
&兩把能有多少?反正又治不好了!」聶四郎不以為意。
&去!」雲朵怒喝。
聶四郎瞪眼。看到了雲朵身後的聶大郎,似是在笑,卻又眼神幽冷似冰的看著他,看的他心裡涼颼颼的。
&你出去了,沒聽見啊!」聶蘭驅趕聶四郎。
聶四郎怒哼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二房的人,雲朵是一個都不歡迎。
聶三郎送了東西,看了水缸里水還滿著,也回去了。
聶蘭摸著小磨盤,「你要磨豆漿,我幫你磨豆子吧!」
&子還要泡呢!」雲朵知道她想的啥,給了她兩塊點心。
聶蘭笑著接了,把點心包在手帕里走了。
雲朵把豆子泡上,又出去看到曬玉米的,先買了一籃子拎回來,試著洗玉米澱粉。
聶大郎坐在一旁幫忙。
看著玉米被磨碎,雲朵想了想,又到村里問了誰家種有胡蘿蔔,買了一籃子回來。晚飯大肉白菜燉豆腐,小米粥加上一人一碗胡蘿蔔汁。
聶大郎看著紅紅濃稠的胡蘿蔔汁,眉頭微蹙。這個東西實在不好喝。
雲朵也不太喜歡,只是現在沒有水果,她就那胡蘿蔔試一下了。看了下還有一堆的胡蘿蔔,嘿嘿訕笑,「這胡蘿蔔還是炒菜吃吧!」
&聶大郎鬆了口氣,炒的至少比這個磨成汁的容易下咽些。
吃了飯,聶大郎收碗刷鍋,「你這一天都沒閒著。」
雲朵也的確有些累,讓他刷了鍋,泡好豆子,洗漱好上炕睡覺。
聶大郎看著她安靜的睡在自己臂彎里,笑了笑,也閉上眼。
次一天雲朵早早起來,大鍋做上飯,填上柴火,就把泡好的豆子洗乾淨,放在小磨盤上磨了豆漿出來。
雖然沒有豆漿機快,但磨出來的豆漿,原汁原味,煮一下滿屋子飄香。
&後我們早上不煮粥了,早上喝豆漿,晚上煮粥喝。」等有條件了,把豆漿換成牛乳或者羊奶。
看她已經在打算以後,聶大郎微微笑著都應她,「都依你。」
&果豆漿喝膩了,我們可以做豆腐腦,甜鹹兩口。豆腐腦也不想吃了,做胡辣湯喝!」雲朵想到了出去玩喝的胡辣湯,正宗的逍遙胡辣湯,不僅香辣可口,開胃暖胃,它其實是用中藥材熬製成的。聶大郎吃飯很少,洗出澱粉,就弄出來給他嘗嘗。
&辣湯?胡椒粉做的?」聶大郎想到調料鋪子沒什麼人買的胡椒粉,雲朵買了一大包回來,炒菜就會放上一點。
雲朵點頭,「等忙過這兩天,我給你做出來嘗嘗。」
洗澱粉的時候,雲朵想,這個活兒她自己一個人只能做小的,想多賺錢,不僅要找到銷路,還得有人做。光她一個人,就算加上張氏幾個,也洗不多。紅薯澱粉和玉米澱粉推出去後,勢必會成為這裡市場上的新型澱粉,需求肯定不會小了。
把沉澱好的澱粉挖出來,曬好。雲朵回到屋裡,坐下跟聶大郎商量這個事兒。
&想怎麼做?」聶大郎看她似有想法,就問她。
&想開個加工廠。」雲朵道,「靠一個人兩個人是無論如何也做不起來的。村里不少人手都可以用。雖然這洗澱粉沒有什麼技術含量,但咱們可以占個先,在村里開個作坊,比咱們忙活一天洗一點強。還能幫襯一下村裡的人。」等她走後,聶大郎也算是有產業的人,做什麼事兒都會容易很多的。
聶大郎深深的看著她,展顏一笑,「好!聽你的。村裡有空院子,和里正說一下,他就會幫著張羅。」
雲朵看他清俊的笑容,清淡的眸子都流轉著笑意,笑著看著她,忍不住晃了下神。
聶大郎笑意更深,怕驚著她,起了身,「我跟你一塊去里正家吧!」他相信她做出來的東西不愁賣。
&雲朵點頭,跟著他起來。
村裡的人看到聶大郎出來,都道聶大郎好了,闖過這一劫,往後就是好日子了。
聶婆子看倆人過來,沒有帶書,不想是來學識字的,像是說事兒的,一邊招呼他們進屋,一邊叫聶深喊聶里正回來。
等了一會,聶里正從外面回來,看到聶大郎道,「大郎這病好了!」
聶大郎淡淡一笑。看雲朵示意,說出了來意。
聶里正一聽是這樣的大事,忙來了精神,「村口楊婆婆家只住了她一個人,她那院子也不小,放兩個磨盤沒事兒,忙活得開。讓你小深奶奶去跟她商量。這建作坊是好事兒,咱一個村的好事兒。你們能想著村里,都是實誠厚道的人,有啥幫忙的,儘管跟我說!」
&是這銀子不多,不過洗澱粉用不了多少本錢,就是買玉米,紅薯和土豆的錢,先緊著用咱們自己村裡的,工錢也等過些日子發。做出了澱粉,錢就來了。」雲朵解釋。她和聶大郎現在只有四十兩銀子,這本錢可不多。
聶里正到沒覺得這不是個事兒,關鍵是雲朵能教村里人洗澱粉,「還有多少幹過活兒不給工錢,你們不過晚些時候,這不是事兒。」
兩人回家,雲朵又送來些山楂糕和酸棗糕,又把做的水晶糕包了一塊拿過來。
聶婆子拎著去了楊婆婆家。
楊婆婆是村裡的寡婦,她年輕的時候嫁了楊老漢,沒有兒女。楊老漢死後,她也沒有再改嫁,在村里輩分很高,幾乎都喊她楊婆婆。和聶婆子兩人關係很好,聶婆子做點吃食也會時不時想著她。
到了地方,聶婆子一說,楊婆婆就拒絕了,「我一個孤寡老婆子住慣了,他們都擠過來太吵!」
聶婆子好說好勸了半天,總算把她勸點了頭。
雲朵得了消息,就和聶大郎過來看望楊婆婆。
既然都答應了,楊婆婆也沒為難,東西屋隨便他們用,只要不動她住的堂屋。但推磨的不能是牲口,她嫌腌臢了屋子。錢也不多要,明年開春就趕緊建作坊搬出去。
雲朵都答應了。先在楊婆婆這裡做起來,正好也先試試,要是做得起來,明年開春建作坊。
村裡的人得了消息,一下子炸開了鍋。
成群的涌到了小院,卻不光是支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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